（1）


前天去看了《芳华》，两个多小时，哀而不伤，是很有诚意的作品。


这不是一部跟你讨论好人为什么没有好报的电影，时代、特权、阶层、爱、欲望、人性等等，和人物命运复杂而敏感的糅合，让人反思。


朱唇皓齿间鲜艳欲滴的西红柿，姑娘们嫩颈上的绒毛，游泳池边的乌发纤腰，练功房里汗津津的青春胴体---禁欲年代帷幕后女兵们的隐秘心事，一场镶嵌着柔光的少女物语。看得出，冯小刚导演倾注了莫大的真感情。


只是，《芳华》中有太多敏感的雷区。无论是反右、文革那二十年左右的浩劫背景，只能模糊交代的那场战争，又或是时代转轨后那些被遗忘被侮辱被伤害的亡魂们，以及改革开放后人物命运的转折，哪个不是一部残酷史诗？这些，无论认真地去呈现哪一部分，都可以变得庄重。


但是，所有这一切都被轻轻而急速地带过。有影片审查的原因，也有原著作者或导演想着重叙述和探讨的东西。


（2）


作者严歌苓在小说中很想探讨的是：刘峰甘于做一个平凡的人，却因时代际遇被塑造为一个楷模，但楷模可不可以有爱欲？可不可以爆发一个男性对女性的接触？是否可以因为这样的接触而被女性所接受？这个平凡的老好人，为何没办法成为女性的情爱对象？


刘峰非常普通，但他性格中的“善”，在特殊的时代背景下被无限放大，最终放大到成为一个符号、一个楷模，放大到人性的七情六欲都成为了楷模的天敌，人最终失去作为“人”的本质。


可叹的是，那个年代弘扬的“平凡英雄”的价值观，依然和女性集体潜意识中的择偶观相背离。


女性的情欲基础和集体潜意识是百万年的进化史决定的，雌性生物永远选取群落里最有力量、最有权威的雄性作为择偶目标。如此不难理解，即便在那个特殊年代，女文工兵喜欢的对象依然是帅气有些野性的男兵、部队干事或是首长的儿子。


我甚至世俗地想，如果刘峰接受了进修的机会，提干后回来再拥抱林丁丁，她也许会接受。


林丁丁不是什么好人，也不是什么坏人，她只是个很懂得利用自己性魅力来变现实际好处的普通美人而已。电影把林丁丁拍得似乎坏了些，严歌苓其实没有谴责林丁丁们，她只是告诉你，这些人就是天生丽质，会待价而沽，她们的眼里看不到平凡，看不到温柔，尤其是雷锋一样的老好人似的温柔。


正如林丁丁哭着对同宿舍女兵说：“谁摸都可以，刘峰就不行”。这句话应该是真的。影片中饰演刘峰的黄轩眉目俊朗深情，但如果是小说中相貌憨厚普通的人设，女性观众也许能多理解些林丁丁那种“被侵犯、恶心”的感受。


女人作为情人的那部分，对“好人是瞎着眼的”。



（3） 


导演冯小刚可能更想探讨的一个主题是：平凡善良但心怀深情的人，比起生活富足但寡恩无情的人，哪个更幸福些？


刘峰是个平凡但心有深情的人。他对所有的人都有发自内心的好与善。放弃能改变命运的进修提干机会，只愿能和林丁丁一起，远远看着都行；对战死的战友们，真情祭奠。哪怕因林丁丁事件境遇落魄，若干年后看着她发福的照片，眼里仍是温暖和感情。


何小萍是个弱小但心有深情的人。她身世坎坷，被冷落、被排挤、被欺凌，一直未被命运善待过。在战争中因为救护一名伤兵，被塑造为“白衣天使”“国民英雄”，最终她因不堪众誉而精神失常。


她对刘峰有深深的的柔情和感恩。战后她精神失常，什么也不记得。但潜意识里记得刘峰当年不顾旁人讥讽，主动要求托举她。所以当舞台上《沂蒙颂》响起，她忍不住冲出门，在草坪上跳起了那段舞蹈。


那是月光下人性和恩情的美好，也是我电影中最喜欢的片段。


林丁丁是不懂深情和恩情的人。美人，收到的好意太多，哪会在意这些。这也是普通美人的可怜之处。她的心太轻了，怎能体会深情？中年油腻发福，日子顺遂，但是，白活了。这不是在责怪她，是惋惜。


收了萧穗子金项链做牙托的高干子弟陈灿，和满脑子“门当户对”的郝淑雯结婚，改革开放后利用特权批地拿项目，富足优渥。书中这对夫妻聚少离多，陈灿包第三者，郝淑雯空虚无聊。寡情而无价值的流年，貌合神离。


这世界上，大部分人都不懂深情，都白活了。


刘峰和何小萍，最终以密友的形式陪伴余生。芳华逝后，比起其他的人来，他们更显知足。他们心中有浓浓的情。对曾经深爱的无怨无悔，对牺牲的战友的深刻缅怀，对彼此的感恩和温情脉脉。在时光动荡善意寥落时，始终保有善良，豁达真诚。


他们境遇坎坷，世人看着落魄。但这只是我们的世俗价值判断而已。他们因有深情而内心富足平静滋润，比起生活优裕但寡情空虚的林丁丁陈灿们，谁更幸福些？


《芳华》对时代、环境、群体进行审视，也对人生价值观提出了反思。


这是一个时代的广陵散。


☆我是王惠霓

国家二级婚姻家庭咨询师、我在无锡

☆我擅长以下领域

婚恋家庭、哀伤和重病丧亲疏导、性心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