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句老话说“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”。这无疑是在漫长的社会化过程中,习得的某种“经验”,甚至逐渐沉淀在基因里,成为一种毋庸置疑的集体无意识。这句话自然有其存在的合理性,但客观地讲,它只是一种善巧方便的“社会化技巧”,很难被称之为“智慧”。

在这句话中,明显透露着一些态度和价值取向。其一,迎合。“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”,即是依据对方的立场和态度,给出相应地回应。在这里,自己的立场和态度是不重要的。其二,回避冲突。之所以需要忽略自己的态度和立场,是因为想要避免产生矛盾、引发冲突。所以,迎合是表象,回避冲突是目的。

为什么要回避冲突呢,因为冲突是“危险”的。冲突的危险性在于,它可能会影响我们在关系中的“受益”,这种受益可能是物质的,也可能是情感的,以及更高层次的被接纳、被尊重、被爱、被实现……所以,当你选择忽略自己的态度立场,去迎合他人以维系关系的“和平”时,其实是在满足自己外在内在的某些需求。那么这些需求会因此得到满足吗?可能会,可能不会。

从社会化群体角度而言,我们需要与群体中的他人保持一定的一致性,以被接纳、保护,并获得一定的资源。但这种一致性是有边界的,问题往往出在边界被过度模糊和异化,当发展到需要以丧失自我为代价来换取一致性时,性质就发生了变化——你不再是你自己。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常识:你不可能满足所有人,换言之,冲突不可能被百分百规避。而当你一定要这样做时,就会在他人的不同标准间疲于奔命,完全忽略自己,外在冲突或许是没有了,但它会向内发展,积攒在内心深处。

这个过程大体是这样的——你满足了他人的期待,他人会给予你一些回报,于是你们完成了友好的互动;在这场互动中,真正获得满足的是他人,而你因为隐藏了自己真实的感受和需求,得到的满足也是不真实的,你只是收获了表面的和谐;类似的“友好互动”逐渐累积,你越来越感觉压抑,越来越不知道那个戴着面具的自己到底还是不是你,你确实获得了一些好处,但这些好处并不能安慰那个内心匮乏的你;你有一些真实的渴望无法表达,自然也无法被满足……于是,这一切越来越像一场假面舞会。

舞会很热闹,宾主尽欢,散场后,却愈发空虚。

问题出在哪儿,是谁的错?你很委屈,别人却也无辜。经典台词大家应该很熟悉,“悟空,想要你就说啊,你不说,我怎么知道你想要呢?”我们总是心有千千结,绕了九十九道弯来表达心中的“想要”,得不到又心生怨怼。拜托,没有几个人有耐心陪你猜来猜去。最糟糕的是,你绕来绕去也忘记了自己到底是谁,到底想要追求什么了。

对冲突的恐惧为何如此强烈,掩饰自我—寻求和平—期待满足—满足落空—封闭/丧失自我。这样的模式中隐藏着一个逻辑:我来满足他人,他人来满足我。仔细琢磨这句话,就能发现其中的关键问题,你把自己是否快乐满足的权利交给他人了!

这样的逻辑和模式只在一个特定时期具有合理性。当你还很弱小,无法自我满足,你不得不期待外界和他人来照顾满足你。如果在这时,你的真实表达受到了打击和否定,它是不被允许的,你就会换一个方式去迎合满足他人,以换取他人的满意,只有这样你的需求才能被看见并满足。于是,故事就这样开场了。

当我们找到了故事的开头,后面的改写就不再那么困难。现在的你已经长大,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弱小的你,你周围的人也不再如当初那么重要。别人喜欢你固然很好,但自己喜欢自己更美好,不是吗?从现在开始,对自己的快乐满足付起责任吧,你有能力满足自己,也有资格对别人说不,这才是真实有效沟通的正确打开方式。

当你开始尊重自己,全世界都会尊重你。当你开始爱自己,全世界都会爱你。